昨天是班第一次沒有睡在籠子裡…
我晚上其實還是有一點提心吊膽，不能說是提心吊膽，應該說是有點擔心…就是想想也算了，牠都最後了…也不會去調皮…
晚上大概1點多，還去看看牠，因為我疑似聽到什麼聲音…我猜可能是我幻聽了，百合也有叫，我猜應該是斑沒有在隔壁籠，牠不習慣吧？我跟她說，哥哥在隔壁，你睡覺…
我快2點的時候睡了…半夜4點多的時候，我聽到斑在門口叫…我馬上起來看看牠，以為牠怎麼了？
見牠走到浴室門口，看到我就趴了下去…我小小鬆了口氣，起來摸摸牠…問牠怎麼了…？
可是就算問，我也不能幫忙什麼…我還是去拿針筒，餵了牠幾口水…摸摸牠…
牠還呼嚕，努力的呼嚕聲…我看著牠胸腔都在震動 …已經瘦到用看的就看得出來了…我內心很酸楚…
我順便上了廁所，出來之後沒有看到牠的蹤影，我轉身看了我房間…牠沒有進去，結果牠也去上廁所了…在上一泡尿的地方，尿了，上一泡尿還是我幫牠蓋砂的…之前我也跟牠說過，不用蓋沒關係…牠也沒什麼力了
牠走出貓砂盆之後，趴在外面…我摸摸牠…我跟牠說，很難受的話就不要繼續硬撐了，我都懂，放心…
牠一樣在呼嚕…然後又走了幾步趴著…我看著他牠又摸了幾下，跟牠說，我要睡覺了…不然我會不舒服…
牠一直看著我，我也看著牠…
然後我艱難的回房間睡覺…
我躺在床上，睡不著…我擔心牠又會叫，我一瞬間考慮是不是再把牠關進籠？但還是算了…
我躺了一個多小時，我回房間的時候已經快5點了…躺了好久，好不容易想睡了…牠又叫了…那時候已經快6點
我起來，看到牠走到浴室裡面趴著…我跟牠說，沒關係…你要在那邊就在那邊，可是我要睡覺…可不可以不要叫…？因為那時候我已經有點不太舒服了…我們又互看幾秒，我還是回房間睡…
我還是逼自己要睡，我想…就算牠進來房間也算了…我要放下心…牠也沒什麼力氣了…
我努力的讓自己想睡，之後隔了一陣子…牠有在叫了兩聲，但我沒有理會…我狠心下來了…
如果我再去理會，我沒有睡…我更睡不著，我隔天一定更不舒服…雖然我還是躺了很久才睡著…之後牠也沒有再出聲。我就這樣斷斷續續的睡…到鬧鐘響，按掉，再睡，又響，按掉，再睡…這樣重複循環超過10次…
9點的鬧鐘，快10點才起床…應該超過10點了…一起床我馬上看了浴室…牠沒有在裡面…又回到那個角落了，我走去房間看牠，牠微微的抬起頭…
我說：斑斑？
牠喵了一聲…
又是一天的開始…
可是牠的精神又更不好了…反應有一點慢…我餵了牠喝幾口水，感覺已經有點不對勁了，比昨晚還不順暢一些…
我開了肉泥，完全不吃…連聞味道的動鼻子都沒有出現…
看得出來有一點呈現…好像恍神的感覺…應該算是彌留的初期了…？
我心裡又是一陣痛…
內心想著…為什麼有生命快要走了，我還是只能如常的過生活…？
＊＊＊
或許提早難過也不是不好…發洩了…而不是積著，至少哀傷情緒一點點離開…
我知道想起還是會心酸、難過、傷痛…但也可以理智些…
我知道少了斑，我會少了很多…但我也承認，少了斑，我也會變得輕鬆…這是一個多殘忍的事實？
斑影響我很多，我也花很多心力…也許不知道怎麼說，但我都一直在想，怎麼做更好？有沒有什麼方式？從一開始的試濕食開始…
我原本都以為，那些只不過是對養寵物的一種責任感而已，而我不覺得責任感是愛…因為那時…我不知道愛是什麼…我也不覺得，自己有那個東西…
所以，我一直當責任感…嘗試各種方式讓斑試著吃罐頭？
早上，整理幾個堆積的小箱子…才想到，我剛採買一批肉泥…還沒到貨還是剛收到包裹，斑就出現腎衰的症狀了…
那幾包肉泥就這樣堆在箱子裡，沒有拿出來…因為我改成餵開水…之後再慢慢讓百合吃吧…
雖然我知道肉泥不是好東西，但那是我試加訓練，半肯喝的肉泥湯…也不算濃…不到半條的肉泥加100cc的水可以一次喝掉…
我不知道…對於斑離開我會輕鬆一些的感覺，我覺得厭惡，似乎不該有這樣的心情出現。可是卻又千真萬確…
我想ㄝ除了牠最後的痛苦解脫，而我的高敏也可以解脫…
那不是單純的離世的痛…
我腦內會不斷的播放…這大概飼主都會…可是感受很深…痛也跟著深，被放大的感受，一陣陣的漣漪，沒有間斷…
心不止揪，全身細胞都在痛哭…最討厭的，是竟然還會肚子餓…這也是我很痛恨的一點！
像老媽過世時，我肚子還會餓到叫…我氣到不行！我明明痛到魂都不知上哪去了…肚子還在餓，簡直不可理喻！
老媽花了十多年…將近20年…可能才好一些…
斑呢？
我不會說那些什麼再來當我寵物的話…我也得為自己高敏想想…也要為斑想想，牠的旅程也還要繼續…而不是做單方面的不放手…
因為…我真的不覺得我有足夠能力好好再養
百合也9歲了，我不知道牠能活多久，至少我也可能接近半百左右…沒精力了…
我前半輩子，精力全耗在我自身之外的所有事物，我不知道怎麼取回來好好對自己…為別人…一直都在為別人，對自己所有全屬於茫然…
斑…我心裡留一塊給你。
＊＊＊
感覺內心很多東西，但沒個所以然，沒個開頭，也沒有結尾。像毛線很多綑混在一起一樣，色澤繽紛，只是都暗色系，彩色都像上了一層灰一樣。
最近很少開電腦，20年來的破例...幾乎很長的時間都是縮在客廳椅子上，拿著手機...看花蓮災情、想想斑、餵水、抒發情勢或心情或記錄的打著文章，或者不叫文章...斷斷續續的，想留也不想留，但當下的心情都是真的...
世界一樣運轉，秒針一樣前進，我再次的脫了一層留在過去...在斑出現腎衰症狀的9月初。
不是說我想停在那個時候...而是覺得...有部分也跟著牠慢慢的走向終點。
像老媽那時候...自己也死了一部份一樣。
我會把我打的抒發，貼去給ai，找點慰藉...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不該...但ai總是非常會安慰人...
我知道自己沒有不對，但還是覺得自己不對...一方面慢慢的接受自己，一方面卻又把自己推向深淵
我知道自己很多事都很兩極...這從小很多狀況都是這樣，我好像都是在找中間值一樣，但怎找，怎麼不對...怎麼做都沒有最好，我就是怕錯，怕牠痛苦...
一天天，一度度熄滅...我也知道自己狀況越來越差，因為睡不好...昨晚腦中那無法控制的聲音又冒出來了...是不是思覺失調症好不了呢?
我好像也沒有心力去管那些....
斑...我陪你，但我希望你不是強撐...
***
下午大概快五點，買東西回來發現斑趴在廁所旁邊…我問牠怎麼了？牠只有喵一聲…
東西放好之後…牠還在那邊…我問牠抱抱好不好？我試著碰牠的手…沒有反抗的意思…我在碰一次…之後才抱起來到客廳坐著
我讓牠趴在我肚子胸口上…我順著身體摸摸…輕拍牠屁股…可是，我好難過…
牠耳朵顏色變淡了…不知道是不是貧血了…
牠鼻子好乾，我手指沾了點水抹抹牠鼻子…
牠眼睛不再完全張開圓滾滾的樣子…而是沒什麼精神…
可能我哭了…牠想離開我身上，本想自己跳下去，我說我抱…我抱…我再抱去隔壁房間
現在應該不到5公斤了…本想餵點水…但不願喝，我只餵了1口，第二口被呸掉了…
我很難過，也很難受…為什麼要看著生命漸漸消失…什麼也做不到…？
今天哭三次了…怎麼忍…？怎不哭…？
我不知道…
＊＊＊
看著手機鬧鐘提醒，每天固定要餵水的鬧鐘，預防自己忙到忘記而設定的鬧鐘…要餵斑…
我關掉了…
不需要了…
現在幾乎每小時就去看看…拿著針筒裝著水…每次都還是會問要不要喝水水…？拿著針筒靠近嘴巴看看…願意喝就少量一次一點點慢慢餵，餵幾口拿開看看反應還要不要繼續喝…還是靠手感覺感覺有點不要的意思…
現在叫斑…反應很少，有時乾脆不反應了…如果第二聲，我叫急了…或是聲音沉了…牠會動一下尾巴的尾端…
牠也在努力給我回應…
我跟牠說，我會難過是正常的，會不捨也很正常，因為你是我第一隻貓…又是從小養到大…可是，我不希望你硬撐，我會不捨…
我已經好陣子沒睡好了…昨晚腦中聲音又出現時，覺得煩躁，也擔心是不是又要發作？因為壓力大又沒睡好…問了AI可以吃什麼輔助品，才知道茶胺酸和gaba是不一樣的東西，可以兩種一起吃…
那今晚我試試好了…
連著睡不好，眼睛會乾…加上哭，眼睛也會乾…導致過敏會癢…眼藥水、淚液點不停…
而且睡不好，身體可能免疫力下降…一直處在像感冒症狀不舒服…喉嚨、咽喉、鼻腔…氣管方面本就是我脆弱的地方…
下午去買東西…又是幾百元噴掉…經過路邊有人聚集烤肉，香、歡樂、說笑…
我想著斑…
又是一陣酸
＊＊＊
快七點，我去看一下斑…順便餵幾口水，大概2-3cc而已…我才轉身走回客廳，還不到一半，就聽到斑吐了…我拿了衛生紙、垃圾袋又往回走…
我才想說今天早上沒吐…到下午都沒事…沒想到晚上還是吐了，那至少每天都會吐一次…黃色液體，有些深…
我說，我弄點東西給你吃，不然整天沒吃，胃會不舒服…
我開了純湯罐，特地買低磷的兩罐，吸了5cc…本來是抱來餵，才喝一半又跳離我身體到隔壁…我還是略強迫讓牠慢慢喝完，再餵了兩口水吸嘴巴
蹲在牠身邊摸牠…發現背部有點抖動…知覺過敏還會影響嗎？都已經虛弱成這樣了！？
我返回客廳從防潮箱拿了藥出來…跟阿斑說要吃藥…我的確早上沒有餵…看來藥不能斷…這也太讓我難過了！
就不能…不發作了嗎？
藥大概還有半個月的份…也許是最後一次拿藥了…從三歲多吃到現在…我再考慮要不要分裝茶胺酸再給牠吃…雖然效果很輕微…但我也讓牠停一個月沒吃了…
晚上來分裝幾顆吧…以前都跟藥一起吃的…
至少這幾天，中秋節，聲音比較多…煙火或其他什麼的…怕刺激到…吃點茶胺酸也不為過…就算吃不了東西…也還有個「東西」要消化…
痛苦，還是不捨…難過還在想辦法…眉頭皺著…為什麼神經不放過斑斑…？
＊＊＊
7點多，還是先分裝了一大顆的茶胺酸，分成四顆，拿出膠囊時才發現3號的之前用完了，沒有開新的…
想想，或許再用…也不需要多少顆，所以用4號膠囊裝看看…結果可行
裝好後，就馬上餵斑吃了一顆，加兩口水…
晚上，果然斷斷續續有人放煙火，我想這幾天都會這樣子，三天連假又是中秋…
只能說…某方面，時機很不對，很無奈，但沒有辦法…
斑今天吞咽感覺有點奇怪，不知道要怎麼說，就是吞下之後，會有個聲音…
我有跟斑說，我有心理準備了，我會難過、不捨都是正常的…但你不要不捨我…不要硬撐…
雖然我這邊狀況還不到最後，算我提前跟牠說…我說，我會陪你到最後…
晚上，看著小說轉移注意力…
到了快九點才吃泡麵…因為下午除了餅乾…辣讓自己清醒點…又或者，吃辣來麻痺？
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，總會吃很辣…所以買了很辣的餅乾來吃，看小說，或是放空…
吃飽攤著…看臉書，看災情…看著百合…竟然喊出「臭阿斑」……
我愣了愣，苦笑…不是臭阿斑，是要喊臭百合了…
…以後…過陣子之後，不會有斑了……
沒有那些顫抖的尾巴…沒有趴在地上求拍屁屁…不會有凹嗚凹嗚的叫聲…也不會有貓趴在我腿上了…我喜歡的香味也不會有了…
那是在牠脖子處的一個味道…可以讓我放鬆的味道…
＊＊＊
我用全身的細胞在哀悼…一個生命即將逝去
我覺得全世界都該哀悼的…可是並不會，外面正歡樂放著煙火慶中秋
斑的世界裡有我…我會不會是牠的全世界？
那牠的全世界正在哀悼…會不會也讓牠太痛？
＊＊＊
以後一天寫一篇就好了…雖然分隔多次…但總是一天的心情、事件…
今天哭好幾次…像個瘋子…
世界一樣…但我的世界慢慢不一樣…
也許…久遠來看，世界是不一樣的，但太短暫的時間來說，世界沒有變…
看著慢慢衰弱…是件很痛的事情…
＊＊＊
快11點…餵了6cc的湯加水…之後再餵兩口水…
今天斑的瞳孔幾乎都是放大的狀態…早上到中午大概感覺還蠻清醒的…下午傍晚之後就有點…沒那麼清醒…
……今天抱…應該比百合輕了…
上次那麼輕…是不到一歲的時候…
一天了…沉重…
＊＊＊
十一點多，我想說拿著小凳子去坐在斑旁邊…摸牠順便陪牠…沒想到牠竟然起身走開…我起來蹲到牠旁邊…沒多久牠又站起來離我一段距離
……我愣了愣，牠不想要我在旁邊吧
看牠耳朵變得蒼白…
我又是心一陣酸
＊＊＊
12點多，我準備要去洗澡…我拿著針筒去看斑…看牠要不要喝水…
結果沒有在角落，跑去浴室，因為我先打開浴室門了…
牠想喝，所以慢慢餵了可能有20cc…
我跟牠說，我等等要洗澡，要牠出來…等晚一點浴室乾了，要進去再進去…先去其他地方休息
我出來才放好針筒而已，沒多久牠走到客廳趴蹲在地上…
我問，是想吐嗎？
才想說要不要拿尿布墊…結果牠就嘔在地上了…
我隨手抄起衛生紙和垃圾袋就走過去…因為牠轉身要吐在紙碗上…我幫牠轉個方向
我一邊抽衛生紙蓋在地上，我就蹲在牠身體後方…一手輕拍牠胸口，一邊說沒關係…差點又哽咽
我說，還是我弄一點湯給你喝？
我清完地上又摸摸牠，起身丟垃圾…去廚房抽了5cc加熱5秒鐘…用手探一下不太熱，微溫，吸到針筒裡…
要餵牠喝…喝了一口…第二口就撇頭了…但我還是餵了一些…就不餵第三口了
我起身…本試著要給百合喝，擠到碗裡…但牠躲來躲去就算了，最後倒掉…
我回頭再拿裝水的針筒，跟斑說這是水，要不要喝？因為剛剛牠都吐掉了…
先餵一口還想喝…我只先餵了5cc，我說，等我洗完澡出來再餵，不然怕牠又吐了…
可能現在胃連20cc都勉強了…牠趴在浴室邊，可能本來想進去…但我說了不可以，我要洗澡…
唉…無法讓牠隨心所欲…
我洗完後出來，牠躲到原本的角落…手抱腳縮起來睡…我衣服放一放…拿針筒去餵…輕輕叫牠，餵了幾口…
發現牠呼嚕…我本想在說話…但發現牠前腳動了一下，似乎又想離開…
我只好輕輕摸牠側肚…說我要睡了，晚點浴室乾了，要去再去，你先睡…
然後起身把針筒放好回我房間…
我想…時間正在接近…感覺牠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
我回頭時看到貓砂盆裡有尿…已經有點小坨了…因為沒什麼水份了吧…今天不知道有沒有喝到50…可能40也沒有？我不知道…
那些尿…應該是身體的…牠眼睛感覺變乾了點…眼神也有點……無神
牠還撐著去貓砂盆上廁所…
想哭…想哭…想哭…很痛…難過…
查了寵物斷氣多久可以移動身體…說10分鐘到3小時就會僵硬，要盡快維持姿勢處理…
……這麼短嗎？十分鐘…？
斑，當年的你，我可以一手掌握，那麼小…雖然你兩個月之前我不知道…但我幾乎經歷你的一生…
以為很漫長…現在想想小時候的你，又為什麼那麼快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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